对于南方的孩子来说,东北这块土地既陌生又熟悉。在来沈阳之前,我对它的了解仅仅局限在书本和电视中。它给我的印象只有黑白两色。黑色的是夏日农田里肥沃的黑土,一望无垠。而白色的,是冬天满地皑皑白雪,晶莹透亮。
我到这座城市已两年。两年前,我在从北京开往沈阳的火车上,望着窗外旷阔的东北平原,心生向往。一下火车,脚踏沈阳老城土地的那一刻,就被它独特的文化底蕴所吸引。仅从这开阔的路面就足以感受到大都市的大气与豪迈,还有雄心与浑厚。
「一朝发祥地,两代帝王城」,果然名不虚传。沈阳的古城牆是青色的,尊贵庄重,围绕在绿树之中。每当夜暮降临沈阳,故宫里庄严肃穆,诉说着一段段兴衰沉浮的历史。沈阳故宫,一个王朝留下的背影里记录着女真人铁骑哒哒的剽悍。与气势磅礴的北京故宫相此,它更能体现浓郁的满族建筑文化。
从大清盛世到沙俄入侵,从皇姑屯的爆炸声到「九一八」东北沦陷。沈阳有过它辉煌的历史,也有过它痛苦的经历。翰林路、通天街、盛京路这些沈阳的老街巷,在历史的洗礼下愈发厚重。沈阳故宫、东三省总督府、张大帅府,沿着历史的轨迹,慢慢地铺陈开来。千年之前,这座老城人烟罕至,风吹草低。后来,老罕王的讨明大军把都城迁到沈阳,改称盛京。沈阳城在努尔哈赤以前,作为军事重镇,自然是兵家血韧之地。沈阳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出现,是在1625年,努尔哈赤迁都沈阳后,才使沈阳城由边塞军戍重镇一跃而为一国之都,完成了城市的真正嬗变,其地位迅速提高,成为东北地区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和军事的中心。盛京是大清王朝的发祥之地,是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的最后一座关隘和要塞。这之后满族人横扫了整个中国版图。纵观沈阳的历史,有两个重要人物不得不提,除了老罕王之外,另一个人就是张作霖,他是一代枭雄的“东北王”,曾经将沈阳,东北三省,乃至全中国搅得天摇地动,飞沙走石。而如今,大帅府人去楼空,令人生发像前人那样的感慨: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那段早已逝去的历史让人感到无比沉重。
沈阳故宫、北陵、东陵,已经成为世界文化遗産。北陵公园的苍松翠柏、东陵公园的108阶梯,令人印象深刻。当然,还有北陵公园附近那庄严肃穆的抗美援朝烈士陵园,还有提醒国人勿记国耻的「九一八」纪念馆。
沈阳有四座宝塔:东塔、西塔、南塔和北塔,传说是他们是沈阳的镇妖之塔。除了宝塔,沈阳还有许多著名的庙宇,名气最响的当属坐落在大西门附近的太清宫,那是当年的皇家寺院。
沈阳的南运河、北运河纵横交错,一衣带水,形成许多街心公园。近年来修建完成的五里河公园更是美不胜收,浑河水汹涌澎湃,浪沙淘尽。秀美绮丽的棋盘山水库常年是游人驻足游览之地。而沈阳的植物园,如今已经变成了“世界园艺博览会展园”,开放供游人欣赏。
沈阳的满族人、朝鲜族人有狠多,小吃中当然也少不了民族风味,像辣白菜、大冷面之类的等等。多民族的交融形成沈阳人的粗犷豪爽、不拘小节。
如今,沈阳随处可见令人惊异的大手笔。近年地铁的建成,便是其中之一。东北最大物流港落户沈阳经济区,沈阳距离营口港老港区仅仅六十多公里的路程,沈阳的工业即将和海洋真正连接,这将意味着沈阳经济的腾飞。
沈阳是以重工业城市而闻名于世的。沈阳城的性格中注定了钢铁的金属含量。或许是沾了北方帝王之气,沈阳城和沈阳人有着相同的血脉和个性:自信,大气,豪爽,仗义。来这里久了,便也有了些东北的朋友。时不时地就会上东北菜馆,东北拉皮,酸菜鱼,大骨头,杀猪菜乱炖,我开始习惯于这些重口味的菜。说话时无意地开始像朋友们卷起了舌,习惯于那无休止的唠咳。沈阳人没有广州人那样的匆匆忙忙,也不像成都人那样的悠闲自在。但他们却多了一份豪爽之气,开心或不开心都要拉几个兄弟朋友下饭馆喝几杯,拉拉家常,排忧解闷。沈阳人的豪爽是真真切切的,就像沈阳分明的四季一样,直来直往。没有惺惺作态,没有绵里藏针。只有痛痛快快,该吼就吼,该骂就骂,一句“爱咋咋地”可能就是沈阳人最真实的写照。
沈阳,出关之后的第一口烈酒。这杯酒,需要慢慢品。
被南国溽热的人们,可以在沈阳寒冷的冰雪中紧紧筋骨,带回一身神清气爽的北国阳光。我从南方一路走来,见过江南的小家碧玉,却更爱北国的大气磅礴。沈阳的城廓之中到处布满雄性荷尔蒙气息,即使是在冰封的冬季也一样醇厚。马秋芬在《老沈阳》里描写道:「一座城市和人一样是有血气、性情和秉赋的。」
不知不觉,我多了一个叫沈阳的兄弟,他真实,而不做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