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林冰霸的理想国

成都丨锦官城游记

初始

雨下了一整晚。

车继续在向桃仙机场的路上行驶着。

窗外的阳光很稀薄,天桥上的人流开始多了起来,很清晰的听见鞋跟和地面接触的声音,这就沈阳一天的开始。

这是我逗留在沈阳的第四天,终于是离开的时候了。

我是寝室最晚走的,在送别了一个个室友后,寝室里剩下的空床,让人有些压抑,有一丝孤独的感觉。没有了人的寝室很安静,夜也容易让人变得沉静,夜越深思绪也越稠密。像罗曼罗兰说的,离开人群,单独幽居,以便认清自己的力量的弱点,深入思考,然后像安泰那样,重新接触大地。是这样的,有些事情是要一个人在一间房里才能够细细品味的,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,弥漫在心际,酿酵成了叫孤独的东西。远离家门的旅途,孤独是无法抗拒的,也许只有孤独才是我最忠实的伴侣吧。

一抹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,晨曦中的沈阳很静谧,很温暖,一路上都扬起嘴角,对我微笑。又是一个陌生城市到另一个陌生城市的旅程,所有的希望和美好都在这一路上的枝繁叶茂。

早安,沈阳。

于2010.07.16 晨09点。

到达

飞机在七点抵达成都。下飞机的时候,天上降下了瓢泼大雨,天色未暗。

这时候其实飞已经晚了一个半钟头的点了,我赶忙联系了青年旅馆的人。出了机场,我随便搭乘了一辆的士,边打理行李包边和司机聊天,成都司机和沈阳司机很大的不同给了我深刻的体会,并没有同我多说了几句,也可能是快交接班的缘故吧,于是没交流多少我便蜷缩在一个角落,可能是在天津飞行管制延迟了航班,再加上一路上的大雨,我已经略显疲惫了。

天色暗淡下来了,昏昏沉沉,分不清是一天伊始,亦或是一天的终结,整座城市仿佛睡着了一般。关于成都这座城市,其实一直有很多的憧憬。来到之后发现和其他的江南城市不同的,它少了一种江南水乡小镇那般的风情,却多了一份古朴,婉约的文化气息。

在武侯祠下了车,背上旅行包,我开始寻找订好的那家旅馆,折腾半天才终于找到了它,在并不偏僻的地方,可上面的牌匾却实在小得可怜,方方正正地写着三个字:九龙鼎。

一路颠簸疲惫,我总算住进了一个象样的旅馆,一晚上四十元,是我和一个韩国男生一起拼的房间,有空调,有热水,有彩电,对于我这个异乡客来说,也算不错的了。

步行并不远的距离,是一条著名的休闲街,锦里。里面有很多古玩,刺绣,川菜,川茶之类的商铺。我带上相机进入街内,拍了些照片,走了长长的一段路。肚子空了很久,我点了一份牛肉火锅粉和鸡肉竹筒饭。福建人果然是吃不得辣东西的,那份火锅粉着实让我体验了一把川菜的地道。

回到旅馆,韩国朋友已经睡了,不忍打扰他,我安静地写完了这些,便决定休息去了。

晚安,成都。

于2010.07.16 夜24点。

武侯与诗圣

初晨,旅店下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一片。

没有多少阳光,天阴蒙蒙的,仿佛随时又是一场雨淋。

打开窗子,扑面而来一丝新鲜气息,展现在我面前的又是一天活力的成都。

出了旅店就是成都老南门外的武侯祠大街了,遗作红墙环绕的古建筑群。当中最有名的经典当属武侯祠了,漆红古木,一片庄严肃穆。我不禁想起了杜工部的那首诗“丞相祠堂何处寻,锦官城外柏森森。”武侯祠是大成皇帝李雄为了纪念诸葛亮而建于少城的。唐朝以前迁往成都南郊,与祭祀刘备的汉昭烈庙为邻。这里便是我今天的第一个去处。游人很多,熙熙攘攘,导游们拿着话筒为游客们讲解着,声音嘈杂。为了远离这些杂音,我并没有按照图示路线行进,而是先从侧面先行。左边是一片竹林,我不由就走过去了。都是石板路,一块连接一块,有半米的距离,人跨步时正好。我喜欢在这种小径中行走,这片林间无建筑,所以游人来得少些。走了长长一段路,也没碰着一个人。看过几遍三国,但在这林间行走,我还是认不出这是书中的哪一部分。诸葛亮原住地就在竹林间,但不应是此地。事实上,这只是我胡涂的记忆,此地原本不是武侯祠。武侯祠始建于蜀汉末年,千年以来,因为几经毁损,屡有变迁。如今武侯祠的正门匾额上赫然写着“汉昭烈庙”四个大字,但民间仍呼之为武侯祠,喧宾夺主竟成了定论。武侯祠,古柏苍翠,红墙环绕。雨疏风细,这情境多少有些缠绵。不知道当年的刘备和诸葛亮,曾否在琴亭上相对而坐,抚琴共饮? 羽扇纶巾,谈笑间,令樯橹已随之灰飞烟灭。

提到古代的诗人,就不得不提到杜甫。大凡读过几年书的人就不会不知道杜甫,大凡读过几本诗的人就不会没读过杜甫的诗。杜甫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肯定是不言而喻的。现代学者冯至说过这样一段话:“人们提到杜甫,尽可以忽略杜甫的生地和死地,却总忘不了成都杜甫草堂。”所谓一人得道,仙及鸡犬。当年杜甫住过的草堂,也许早已被风吹雨露所吹散殆尽,但今天仍是人们祭惦先贤的圣地。草堂便是我去武侯祠后的下一站。

一进入草堂内,满目的翠绿,竹林,假山,古塔,清幽静谧。我并没有往人群多的地方去,因为人少一分,便让我感觉意境趣味却能凭添几分。 草堂修葺甚好,甚至有了曲径通幽的效果。不过如此之大的草堂花苑让我不禁产生疑问?杜甫的那首《茅屋为秋风所破歌》里“我庐独破受冻死亦足”的所描写的忧国忧民之仕,怎能消受得起如此之大的庄院? 走完这一遭已经是满是疲累。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,静静地诵读着碑文简介。这才发现,草堂已经翻修不下数十次,文中称“明弘历十三年和清嘉庆十六年规模最为宏大。”原来这就是如今草堂如此繁华美好的缘故,恐怕如今这个圣殿,连杜甫本人来了也不敢贸然推门而入吧。

古人有云,胜十人者为精,胜百人者为英,千人万人不能及者为圣。杜甫先为诗,后为圣,由诗意而体圣心。杜甫本身就是首诗,值得让后人传诵千年,细细品味。

于2010.07.17 夜23点。

佛与山

世上本无佛,为了追求一种美好的精神世界,古人创造了佛,并赋予了佛真真切切的形体。于是在一个遥远的年代,古嘉州的凌云寺法师海通,为了防水患,普渡众生,云游四方,募集善款,以石刻筑佛震慑三江,庇荫过往船只和百姓。于是筑成这座有“山是一尊佛,佛是一座山”称誉的乐山大佛。

古人有云:知者乐水,仁者乐山。多少年来,无数文人骚客拜访此地,在乐山大佛的耳畔轻轻絮语,浅浅诵读。红尘旧事,沧桑古今,徐徐道来。从小我就对大佛早有所耳闻,本以为大佛是崇高而神圣的,是遥不可及的,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,可当真正靠近到他身边的时候,一切感觉却如此随和、如此安祥,仿佛异度空间的交流,人与佛已经合为一体。依坐在大佛旁的凉亭之中,面对滚滚流逝的江河波涛,我第一次陷入思考:人为何而生,人生为何如此须臾?倒有些当年苏子的朋友在赤壁上发出“羡长江之无穷”之意。千百年来,多少游人也曾到此,面对流逝江河发出同样的感叹,有些东西如滚滚江水般逝去,不再复返。天地间,一切万物由降生的那一天起直至消亡,逝去,演绎了生命的过程。而大佛临江而坐,一脸慈悲,千年来传递给人们不变的真谛,乐天知命,平凡为真。有些东西虽然逝去,但时间自然会延续它们的生命。就像周国平说过的那样吧,只有把平凡的生活真正过好,人生才是圆满的。

去过乐山的人,必定是要去趟峨眉的。同样是座佛山,峨眉却更巍峨媚丽,山脉绵亘曲折、千岩万壑、瀑布溪流、奇秀清雅。

当我来到峨嵋山脚下,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。早就听说过峨眉山,也可能和武侠小说里的峨嵋派有点关联,当然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真真切切来到了素有“天下第一秀”的峨嵋山,兴奋之情必然溢于言表。来之前就对峨眉有些了解,佛光、日出、猴趣等等足以令人神往。天色未亮透,大巴车便把我们送到了半山腰上。一路上饱览了峨眉胜景,似在人间天堂,亦如身在世外桃源。刚下车,一阵清新之意便扑面而来,十分凉爽,带着些许新鲜的泥土芬芳。带着来之前的憧憬,我便直奔山顶方向奔去,一路上层峦迭嶂,此起彼伏,峭壁边上雨雾缭绕,甚是瑰丽雄伟。登上金顶,视野一下开阔起来,道路也平坦许多,山顶上坐落着历代修建的金壁辉煌的庙宇,善男信女,佛乐经歌,香烟缭绕自不言表。游人拾级而上,漫长悠远,就象求佛求道的艰难,但每上一级,佛像的七彩反光和高大气势让人眩晕,向极目远跳,万佛山在远出忽隐忽现,云海在脚下无限延伸,犹如置身西方胜境。有些遗憾的是,我们并不能如愿看到日出,峨眉山的居民告诉我们,其实一年看不到几次日出的,一切皆靠缘分和运气。

我笑了笑,其实心中有朝圣之心,只要永远保持向上攀登的姿态,朝阳便会在我们心中升起,又何必在乎是日出或是云海呢?

于2010.07.19夜22点。

拜水与问道

在川西北小城里有对双子星座闪闪发光,这就是都江堰和青城山。常听人说“拜水都江堰,问到青城山”。名山秀水,相得益彰 。

“拜水”自然指的是拜都江堰。之所以要拜水都江堰,是因为都江堰灌溉了中国。此处的“灌溉”不仅是指江水对大地的浇灌,对万物的滋润,更是指这条河流所产生与繁衍的文明对这片流域的政治、经济与文化的浸润和泽被。因为岷江流经过都江堰之后,一江碧水就流淌着两条河流,一条是自然之河,它灌溉农事,泽被大地。一条是文化之河,它积淀历史,涵养文化,滋润巴蜀文明。

站在高高的观顶,望着这座世界上最古老的水利工程, 人们不禁会想起千年以前的李冰率领民众们一次次开山阻水,历经艰险,利用地势和水脉让奔腾的洪流“善利万物而不争”。英雄的情操和品格如奔腾的滔滔流水,已成为了永恒。什么时光荏苒,什么沧海桑田,什么似水流年,在刹那之间仿佛都化进了这奔流不息的江水中了。古人已古,清水依旧。

青城山地处于离都江堰不远的地方,人们常说“青城天下幽”,今日才得以相见。致于青城山下,便可看到苍褐的古道,蜿蜒至山峰之处,长满青苔的石阶在向行人宣告着悠久的历史。抬头便是满天苍穹和高山绿荫,一片清幽静谧,暮色沉沉,山风吹过,引发遍野树木的呼声。还没有安息的鸟儿,时而传来几声鸣叫。轻灵的山气微微略过,这样的凉意,在夏天的日子里,真是一种享受。可能在青城山的影响下,人们的心在此时也是无比宁静。

常说“青城天下幽”,其实不然,说青城“幽”,倒不如用“悠”字来的贴切。临渊迎风而立,俯望绵延迭翠,但觉旷性怡情、志存高远,悠游于天地之间,何来“幽深”之感?青城山远离尘世,清静幽雅,长居于此,悠然自得,无需修道说不定也能成仙。

青城山是一个梦。那白茫茫的缭绕云雾,那青郁郁的山间古树,就是梦的颜色。那凉丝丝的山林清风,那湿漉漉的轻烟雨露,则是梦的气息。而梦的内容早已消融在这青烟渺渺之中了。

于2010.07.20夜19点。

归途

问我对成都的印象,成都就是一个手里摇着一把葵扇,眯着眼睛,端着一杯盖碗茶,嘴里哼着小曲,躺在竹椅上晃悠的老太爷。这座古都气息浓郁的城市,虽不及西安的沉淀,开封的显赫,也不及南京的沧桑,却也带着皇帝老儿坐江山的遗风。易中天在他的《成都府》里提到,成都太安逸了,成都少了点苦难,缺少磨洗。所以造成“南京和武汉是沉甸甸的,而成都就轻了点。”也可能是这个原因吧,总感觉这座城市与自己有了陌生感,过于安逸,并不适合我。

终有归期,终有归期。

锦城虽云乐,不如早还家。

背上背包,我在去往机场的路上,回家的归途,开始这段漫想。

于2010.07.22晨11点。